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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贤齐:从没觉得自己红过 所以我不算过气

2019年06月10日 10:35 來源:新京報 參與互動 

  時隔21年後將再開“齊迹”巡演;即將失業時憑《心太軟》爆紅,直言自己的歌不偉大更不適合參加綜藝競技
  任贤齐 从没觉得自己红过,所以我不算过气

  《心太軟》《愛像太平洋》兩張專輯不但捧紅了任賢齊,也成爲那個時代的音樂標簽。

電影《星願》

電影《夏日麽麽茶》

電影《意外》

  自從被杜琪峰“一眼望穿”後,任賢齊就走上了一條“反派”的不歸路。

電影《大事件》

爲出演電影《跑馬》,任賢齊經曆了痛苦的增肥和減肥過程。

爲出演電影《跑馬》,任賢齊經曆了痛苦的增肥和減肥過程。

  “齊迹”演唱會。

  1998年,“齊迹演唱會”轟動一時,久未在內地開演唱會的任賢齊也在21年後,帶著它再次回歸。畢竟在大多數人心裏,任賢齊這三個字代表的經典太過具體,他決意讓一切不變味,爲聽衆獻上一生難忘的表演。

  大概因为姓任,任贤齐说自己是个很任性的歌手,爱干吗就干吗,但要做值得、有意思的事。他觉得,自己的性格无法彻底融入娛樂圈。也明白每个人的事业都是潮来潮去,从来不怕“被取代”或是过气,因为能把自己淘汰的只有自己:“每个歌手都有自己的独特风格,比如崔健大哥、李宗盛大哥、小虫老师,他们都是标志,会被谁取代吗?我有我的风格。只能是哪天我自己不争气,去接大量的商演,那才会把这些经典给毁了,消耗自己的事我通常不愿意去做,也很珍惜每个唱歌的场合。”

  至于有人說他消失、退休或人氣不如從前,“我一直問‘過氣’的定義是什麽?如果不紅叫過氣,那我就沒覺得自己紅過,所以不算過氣。”

  《心太軟》爆紅,人也有點“大頭症”

  那一年的任賢齊,差點得了“大頭症”(飄飄然),因爲他實在太紅了。

  1996年,憑一曲《心太軟》,這個留著波浪卷長發、單眼皮眯成一條線、嘴巴上方有顆小痣的陽光大男孩兒紅遍了亞洲,這首歌也被譽爲卡帶時代最後的輝煌。一般流行歌曲影響的大概是二三十歲左右的青年,而它卻是“小到剛會走,上到九十九”,大街小巷、電視校園裏,走到哪裏都能聽到這首歌,而2600萬張的銷售紀錄更被列爲了“中國最有影響力的十件大事”之一,橫掃頒獎禮,各類大獎拿到手軟……

  突如其來的名利與贊譽讓任賢齊有些錯亂,回憶當初,他說那時的自己比較狂傲、些許囂張,漸漸發現對錄音沒有了耐心,“當所有人都在贊美你,所有人都捧著你,沒有人敢對你說‘不’的時候,你很容易飄飄然,他們管這叫‘大頭症’,很多時候我覺得自己唱一遍就好了,爲什麽還要不斷折磨(錄那麽多遍)?我不再去揣摩怎麽唱才能進入聽衆的心,因爲唱歌可能有一百種方法,只有一種是最單刀直入、切中主題的,但當時我不願再去試了。”

  那時,任賢齊覺得自己安于現狀就挺好,唱歌既然技巧會了,自己現在又這麽紅,爲什麽要一天到晚吹毛求疵,他開始看著手表計算怎麽用最短的時間了事,直到錄音的時候小蟲跟他說“小齊,你,心變了”。

  起初任賢齊不以爲然,他覺得有些東西(打磨歌曲)盡管很好,但會榨幹你的心力讓你疲憊,得到的回報也沒法用具體利益去衡量。他持續迷失著,換來小蟲冷冰冰的一句“你去照照鏡子”,“我當時問他照鏡子幹嗎,他說‘士大夫三日不讀書,則面目可憎’,你現在也一樣,當你心不在的時候,眼神都會變得不一樣。”

  從那時起,任賢齊開始每天在鏡子裏認真審視自己,突然發現,自己活成了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,回想剛出道時,也覺得一些明星很不認真,經常遲到早退,他扪心自問“我也要成爲這樣的人嗎”,“其實藝術創作很奇怪,當你只想著賣錢的時候,就少了一種熱血,也少了一種生命。還好有蟲哥這樣的恩師看著我,我很快醒悟了。”他停頓了片刻,“我能這麽成功,不是只靠我自己,而是因爲我身邊有這麽多人幫我,名利要看淡一點,把自己歸零,你才能夠往下一步走。”

  别人等着看笑话 他恐慌

  音樂路上的任賢齊算得上大器晚成,大學就簽約做了歌手,成名時卻已不是現在一般年輕歌手的年紀。1996年底,失意的他前往美國錄制在滾石合約期限內的最後一張專輯《心太軟》,如果銷量依然低迷,他將離開滾石。是小蟲保住了他,“我當時面對著很多人的希望,家人、蟲哥,就覺得壓力排山倒海,那兩句歌詞‘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’‘獨自一個人流淚到天亮’都是親身經曆。不僅是以愛情爲出發點,還包括親情、友情,所以唱得剛剛好。”

  任賢齊回憶,當初只知道這是首好歌可能會紅,但在公司沒有太多預算和精力去宣傳新人的情況下,完全沒想到能有最終的成就。到現在,他才明白,這首歌能夠引起這麽大反響是因爲他用一般人的角度去唱:“那個年代,大家都面臨著彷徨和忐忑,競爭、壓力,這首歌可能就讓大家把這些壓力釋放了。”

  雖然有過短暫的迷失期,但任賢齊也曾感到過恐慌,他依稀記得《心太軟》之後有一大批人等著看他的好戲,坊間開始揣測他能紅多久,甚至笑話他“肝太硬”。他開始思考,越來越覺得一炮而紅是老天給的運氣,最慌張時,他抓著小蟲問接下來要唱什麽,“他說你把自己歸零,以前的成績只是基礎,千萬不能沾沾自喜,或者一路吃老本。”

  “我的歌不是去取悅人,也沒那麽藝術”

  “把自己归零”,也成为他日后的做事习惯。1998年,新专辑《爱像太平洋》再次震荡了华语乐坛,除了爆款《伤心太平洋》《我是一只鱼》《任逍遥》,与阿牛合唱的《对面的女孩看过来》,受众群体甚至超过了《心太软》,一度成为所有节目、晚会的必备曲目。那个时候听任贤齐的歌就是种前卫,就像上體育课时班里的男生可能会集体起哄“对面的女生看过来”,“对面的女生”则会大喊一句“神经病啊”,是80后、90后不可跳过的集体回忆。

  即便如此,任賢齊還是認爲他自己從來沒有紅過:“可能是我幸運吧,有滾石這麽好的唱片公司,有很好的制作人和創作者,(這些歌)經得起時間考驗,能夠流傳下來而成爲經典。其實想想自己的歌也沒什麽了不起的,也沒得過很重要的獎項。我一直覺得我的音樂要去擁抱不同的聽衆,我不是去取悅你,而是讓你感動,所以我通常沒把我的音樂設定得多麽偉大、多麽深奧、多麽藝術,就覺得流行音樂要能讓人聽得懂。”

  盡管任賢齊一再說自己的歌不高深,但他對每一次表演都有著一股較真勁兒,很多人都問他《心太軟》你唱了幾萬遍了,不膩嗎?“我只能告訴大家,每次唱的時候我的心態都很虔誠,有很多人可能這輩子是第一次來看我的演唱會,這也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上台唱歌。”他說這是一種“精神武裝”,“我完全可以打诨,隨便一唱,不用真摯的感情去打動人,那觀衆又會得到什麽?很多人買票來看演唱會,甚至排了很久的隊,你有義務唱到別人心坎裏。”說這話時任賢齊眼神堅定,“讓歌迷這輩子都記得這次表演,這是我從五月天身上學到的。”

  杜琪峰看出他的邪氣,從此走上不歸路

  音樂之外,當演員也是任賢齊極爲看重的事情。這幾年他一直專注于表演,快消品時代,他依然選擇爲角色犧牲一切,賭上所有檔期。“以前我的角色都跟歌手形象很近,從《星願》到《夏日麽麽茶》,還有《嫁個有錢人》都是老好人。”直到遇見杜琪峰,一切都發生了改變。

  2003年的某一天,電影《絕種好男人》的慶功宴上,微醺的杜琪峰睜大眼睛望著任賢齊,沈默些許突然念道“你該去演銀行劫匪”,“我當時也不理解,他叫我聊劇本,一句對白都沒有,我一直問他爲什麽是我,他說我在你眼裏看到一股邪氣,你演壞人會讓人不寒而栗。”

  原來杜琪峰注意到任賢齊讀書時是運動隊的,那種殺氣騰騰的對抗性正符合凶巴巴的反派形象。從2004年的《大事件》開始,任賢齊便走上了反派的“不歸路”,無論是《放·逐》中的陳司警、《意外》中的陳芳洲、《奪命金》中的張正方,還是2016年《樹大招風》中的葉國歡,他滿臉痞氣,再不是當年那個傻裏傻氣的洋蔥頭(《星願》中角色)。“我在杜導身上學到太多,他說一個歌手演一部戲,如果讓人家覺得你還是任賢齊,你就完了,要放下歌手的身段。所以當演員我什麽都可以做,什麽對白都可以講,我會轉換成另一個人的生活,而且拍攝期間不會去做其他任何事情。你想想如果帶著劫匪的心態在舞台上唱歌,多奇怪啊。”

  小齊的“任”性詞典

  A 上真人秀是消耗自己

  “我不太想去,因为没有获得,只是在消耗自己。”这些年来,任贤齐收到过很多真人秀的邀约,但他却更喜欢去可可西里拍拍纪录片,走走茶马古道、丝绸之路,“很多人说我很奇怪,一些真人秀给那么多钱,但我不去。可我是歌手,更看重获得,如果只是玩遊戲、滚呀爬呀之类的没太大必要。虽说拍纪录片的地方又累又苦,但我觉得这不是一般人能去的,不仅能看到绝美的风景,还能采风听听当地的音乐。”

  B 我的歌不适合去比赛

  至今,都有網友在推舉任賢齊去參加《歌手》等競技音樂類節目。但他自認唱不過別人。“我唱歌比較隨性,這種粗線條不太適合去比技巧。我不是個全能歌手,有我自己的路,音樂也很難比較。”

  他举例说,节目的娛樂导向会制造紧张刺激感,“如果我唱《对面的女孩看过来》,你觉得我会赢吗?(大笑)不会的!像这种纯纯的少男之爱,那种冲动你要真切唱出来,所以有些歌不适合比赛,就像我简单直白地认为,我的歌都不适合比赛。”

  C 开个唱不赚钱只赔钱

  任賢齊說自己太任性,比如他最愛的賽車,就讓身邊人每次都很擔心,“大家都說受傷怎麽辦?我只能告訴他們如果想受傷我就不會去。”他習慣把興趣做到極致,就像對待演唱會的態度,都說開演唱會是爲了賺錢,他調侃自己完全是賠錢。燈光、音響、舞台都想更好,制作單位預算就那麽一點,他就自掏腰包,“如果我想賺錢,去商演就好了,唱三四首歌拍屁股走人;我想要的是每個來看我演唱會的人這輩子都記得。”他說自己花一年半載拍戲沒錢賺也鬧得公司哇哇叫,“但這是我的人生,雖不能大富大貴,但起碼大家不會餓死。”

  關于《跑馬》

  增肥那段日子,感覺“快死了”

  去年,任賢齊接演了電影《跑馬》,男主角是個頹廢的胖子,但他拒絕利用特效化妝增肥,這個決定遭到所有人反對,“他們覺得沒必要。但我認爲這是個難得的經曆,一是因爲沒錢沒預算,二是我覺得阿米爾汗能做到的事我也可以試試。因爲你沒有胖過,不知道胖子的感覺,他的人生觀、面臨的壓力,這些是化妝化不來的。”就這樣,半年內任賢齊硬生生讓自己從148斤胖到200斤,發福的體型也讓他與“中年油膩”“歲月殺豬刀”一同登上熱搜,表面上他笑著調侃自己是個“有厚度的演員”,但私下增肥的過程卻相當慘痛,讓他感覺都快“死”了,“卡路裏不夠要補充巧克力能量棒;機能飲料很甜很黏、很惡心,喝得每天晚上都胃酸逆流,睡不踏實,去醫院醫生說我患上了‘三高’,身體指數全亂,荷爾蒙也不正常,就是個拿命拼的瘋子。”

  可誰也沒想到,就在《跑馬》即將完成拍攝時,導演鈕承澤又陷入性侵醜聞,戲未殺青、劇組解散,讓外界爲任賢齊“白胖一場”唏噓不已。問及《跑馬》今後的走向,任賢齊說他一直將其放在日程上。“如果續拍或補拍,需要重新胖回去?”“所以我目前讓自己不會到最瘦的階段,因爲戲拍到中間就停了,我要靜觀其變去順應事件的發展。”

  新鮮問答

  新京報:这次“齐迹”演唱会最后有个歌迷点歌互动的环节,是你的创意吗?

  任賢齊:我自己簡直吃飽沒事幹(大笑)。很多歌迷跟我說你很多歌都不唱,因爲演唱會不是唱給歌迷聽的,來了一萬人,歌迷可能占三成,大多都是帶著年輕的記憶跟夢想來的,所以要盡量唱大家都熟悉的歌,但有些冷門對歌迷有特別意義,所以就點歌吧。

  新京報:如今接戏的标准是什么?

  任賢齊:只要有感覺的劇本我都會接,那些太沒意思的、搞笑的或者說隨意叫我去客串的,我會說拜托你不要找我,劇本爛還會被我罵,我管他,我都是這樣子的(大笑)。

  新京報:出道这么多年,觉得自己有变过吗?

  任賢齊:有,我越來越成熟了。以前是“管你那麽多,我愛幹嗎就幹嗎”,現在要照顧的人越來越多,會沒那麽沖動。

  采写/新京報记者 周慧晓婉

  录音整理/实习生 张博雅

  人物摄影/新京報记者 郭延冰

【編輯:郭澤華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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